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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作为故意杀人的认定
邵阳交通事故律师 郑贴侨律师 咨询电话:18907390038
来源: 郑贴侨律师 作者:郑贴侨律师 发表日期: 2012-10-03 10:35:37 阅读次数: 2913 查看权限: 普通信息

 不作为故意杀人的认定

    ——丁琳故意杀人案①

  【案情介绍】

    被告人丁琳,男,1974121日生,汉族,江苏常州市人,高中文化,系出租车驾驶员。200242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529日被逮捕。

    2002422日零时30分许,被告人丁琳驾驶苏D/04310出租车,沿红梅新村由东向西行驶至该新村88幢附近的一座小桥下坡处时,将醉倒在此的被害人李自成 碾轧于车下。肇事后,被告人丁琳下车查看,发现有一人躺在其车下,想将被害人从车底下拉出来,但没有拉动。被告人即用车上的千斤顶将车顶起,将被害人从车底拉出并丢弃在旁边,后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李自成后被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系内脏损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02521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督察支队天宁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认定死者李自成是

  趴在桥下坡约5米(桥全长14米)处偏右位置,经开车实验,该位置在汽车上桥时是 能发现的,而在汽车从桥顶下坡时,如果是夜里,就较难发现,但即便发现肯定是近距离的,根本来不及采取措施。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丁琳目无法纪,交通肇事后逃逸,造成被害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丁琳辩解称,起诉指控其因未观察,将醉倒在地的被害人李自成碾轧于车下,不是事、实。因人躺在桥下坡处,事先是无法观察到的。丁琳的辩护人提出:

    (1)被告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而属意外事件。①被告人丁琳在客观方面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②主观上无过失,被告人不能预见在桥下坡处躺着一个人。

    (2)被害人李自成因酒醉躺在桥的下坡路上,而被告人不可能预见此情况,因此对此事故的发生不应负责。

  (3)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交通肇事后逃逸,造成被害人死亡没有依据。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逃逸是否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能确定。

    (4)被告人在归案后如实交代了事情的发生经过,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小。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依法经公开审理后认为,被告人丁琳在发生交通事①(2002).天刑初字第279号。本案例摘自国家法官学院、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编:《中国审判案例要览》


故后,作为驾驶员必须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迅速报告公安机关或执勤交通警察。而被告人丁琳在事故发生后,用千斤顶将车顶起,把被害人从车底拖出,弃在路边,驾车逃离现场,没有履行法定的救助义务。被告人丁琳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却不采取任何措施,来避免死亡的发生,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报着任其自然的心态,虽然丁琳不希望死亡结果的发生,但死亡结果的发生并不出乎其意料,也不违反其本意,属间接故意杀人,故被告人丁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2条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丁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法理分析】一、争议问题

    本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被告人丁琳行为性质的认定,存在不同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被告人丁琳交通肇事后逃逸,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第二种意见认为,被告人丁琳不能预见在桥下坡处躺着一个人,其主观上无过失,其交通肇事行为属意外事件;第三种意见认为,被告人丁琳在交通肇事后,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却不采取任何措施避免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评析意见

    笔者认为,被告人丁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按照传统的刑法理论,行为人明知自己有义务防止或阻止他人死亡的发生,而不防止、不阻止,且希望或者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构成(不作为)故意杀人罪。①不作为的故意杀人罪的成立,在客观方面必须具备四个条件:①行为人负有实施某种作为的特定法律义务,这是成立不作为故意杀人的前提条件。②行为人有能力履行特定法律义务,这是不作为故意杀人成立的重要条件。如果行为人不具有履行特定法律义务的可能性,也不可能成立不作为。③行为人没有履行作为的特定法律义务,这是不作为故意杀人成立的关键条件。④行为人没有履行特定法律义务与他人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这是不作为故意杀人成立的必要条件。需要注意的是,不作为故意杀人罪的成立须具备上述四个条件,但并非所有不作为引起他人死亡的案件,都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这是因为,在不纯正不作为的场合,只有由不作为实现的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与由作为实现的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具有等值性时,才能成立不作为故意杀人罪。

    就本案而言,被告人丁琳的行为过程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交通肇事阶段;第二阶段是将被害人弃于路边,逃离现场的阶段。在第一阶段,据公安局交通巡逻督察支队天宁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的勘查,死者李自成所趴位置在汽车上桥时是不能发①参见高铭暄主编:《刑法专论》(第2版),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第632页。


  现的,而在汽车从桥顶下坡时,在夜里就较难发现,但即便发现,也肯定是近距离的'本来不及采取措施。本案被告人丁琳撞伤被害人李自成的时间是2002422日零30分许,被告人当时根本不可能看见在桥下坡处躺着一个人,因此,被告人在主观上无过失。而从客观方面看,被告人丁琳也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所以被告人丁琳将被害人李自成撞伤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而是意外事件'不负刑事责任。在第二阶段,被告人撞伤被害人的行为虽属于意外事件,但被害人生命处于危险状态毕竟还是被告人的行为所致,因此,被告人有义务排除其有能力排除的危险。但是’被告人为逃避责任,并未履行救助被害人的义务,而是将被害人从车底拉出来丢弃在旁边,独自驾车逃跑,致被害人医治无效死亡。被告人应对自己的逃逸致人死亡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应负不作为的刑事责任。

   那么,被告人是应负逃逸致人死亡的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还是压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综合全部案情来看,被告人丁琳应负不作为的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理由是:

    (1)被告人肇事后,便负有防止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特定义务,即应该对被害人予以救助。被告人本应该、也有能力将身负重伤、生命垂危的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但其却置被害人的死活于不顾,将被害人从车底拉出来丢弃在旁边,独自驾车逃跑'

    被害人医治无效死亡。当时已是午夜时分,路上行人本就稀少,被告人又将被害人弃于路边,即使是路上偶有行人也很难发现伤者,而伤者又重伤在身,根本无任何自救能、    力,这样一来,被害人就基本上丧失了他人救护或自一救的可能性。此时'由不作为实现

    的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与作为实现的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便具有了等值性。

    (2)从主观上看,被告人将被害人撞伤本就是一个意外,被告人主观上并不存在过失。从被告人将被害人弃于路边来看,被告人也可能希望别人能及时发现并对被害人实施救助,但从当时的时间以及被害人所处位置来看,被告人也知道被害人获救的希望渺茫,已预见到被害人可能会死亡,因此,其主观上不具备轻信可以避免的过于自信的心理特征,而完全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心理特征。综上所述,本案被告人丁琳的

    行为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

    【结  论】

    在不纯正不作为的场合,只有由不作为实现的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与由作为实现的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具有等值性时,才能成立不作为故意杀人罪。


【相关链接】

    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参见本书第12页。

    相关的司法解释与指导性意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 20001110日)

    第五条第一款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

    第六条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隐藏或者遗弃,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或者严重残疾的,应当分别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或者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相关的参考案例

    薛玉莲殴打其妻引起其妻服毒后不予抢救故意杀人案

    载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编:《人民法院案例选》(总第42辑)'人民法

  院出版社2003年版,第13 - -16页。

    李淑杰明知其丈夫服农药自杀不予救助故意杀人案

    栽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编:《人民法院案例选》(刑事卷·上)

  (1992-1999年合订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0年版,第407-409页。

    李希全带儿童到水库游泳未尽保护责任致人死亡案

    载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编:《人民法院案例选》(刑事卷上)

  (1992-1999年合订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0年版,第426-427页。

    (王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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